2008年10月13日 星期一

2008年加拿大聯邦大選


同樣有很多香港移民的加拿大,明日(十月十四日)將舉行大選,可是傳媒大多集中注意美國的大選,就連本年初澳洲,在香港也有顯注報導,相比之下,加拿大向來在國際事務上,被視為是美國的附庸,國雖大,但地位卻不高,香港傳媒如此取捨,也是無可奈何。

保守黨在 2006 年大選後,在自由黨手上重奪失落 13 年的政權,這可以用「奇蹟」二字形容。奇蹟一:保守黨以國會下議院(House of Commons)少數政府(主要是西部省份支持)而能夠達到穩定執政,順利提升公眾支持,在政治上最有利的情況下,總理哈珀要求加拿大總督解散國會下議院,希望透過大選使保守黨成為下議院大多數的執政黨。

但更大的奇蹟是:一個政黨如何經歷大選導致幾近崩潰滅亡,浴火重生,利用 13 年時間,重新爭取選民信任,再次上台執政。

1993 年聯邦大選,當時的進保保守黨(Progressive Conservatives,俗稱 Red Tories,現時保守黨的前身)在前總理穆朗尼(Brian Mulroney)9 年執政之後,因為經濟政策失敗,失業率最高升至 10%,社會福利推累聯邦政府債台高築,竟然在 1991 年經濟最低迷,失業率最高企的情況下,推出不得民心的銷售稅(簡稱 GST),使加拿大人不得不以選票更換政府。

進步保守黨之前在加拿大下議院 295 席中,佔過半數的 169 席執政,可是加拿大選舉實行單議席單票制,當執政黨在每一選區的選票都不過半時,就標誌著要被選民掃出下議院。進步保守黨結果慘敗,在大選後失去 98% 的議席,只餘下 2 席,連「官式政黨」(加拿大法律規定在下議院擁有 10 席或以上才可稱為 Official Party)的資格也失去,幾近等同滅亡。

當時有一些原本是親進步保守黨的右傾人士,因為不滿進步保守黨的經濟政策,於是聯同一些退出進步保黨的人士,組成了改革黨(Reform Party)。當年 28 歲的哈珀也是其中一位退出進步保守黨後,成為改革黨發起人之一,及後在 1993 年,年僅 34 歲就當選加拿大國會下議院議員。

由於改革黨被指立場極右保守,政治上過份靠攏美國,因此該黨在加拿大政治十分反覆,在下議院一直維持五六十個議席,持續只有兩成民眾支持,為尋找政治生存出路,他們不得不透過號召集結以往進步保守黨的支持者,重組保守黨勢力,結果在 1987 年成立後的僅僅 13 年便告解散,在 2000-03 年間,改組成較鬆散的「加拿大保守聯盟」。

2004 年,「加拿大保守聯盟」從新重成保守黨(俗稱 Blue Tories,作風仍較過去的進步保守黨,無論在經濟政策以至內政福利方面都偏向右傾),哈珀獲推舉為保守黨黨魁,並帶領保守黨在 2004 年聯邦大選中,成為下議院第二大黨,於是哈珀成為國會反對黨領袖。

哈珀在 2006 年出任總理之後,放棄過去進步保守黨的不少包袱,也洗革自由黨執政年代政治死水的風氣,做出不少大膽舉動,例如提出改革加拿大國會上議院(Senate),廢除上議院遵從英國的委任制,改為直選制,以加強加拿大民主政體的認受性,但此舉須透過修訂加拿大 1867 年憲法,程序複雜,政治上亦存在爭議。

內政上三項驚人之舉包括:(一)2006 年 6 月在國會通過提案,鄭重以整個聯邦政府的身份,向 1885 年至 1923 年間歧視華裔移民而實施「人頭稅」之下的受害者,向全體加拿大華人道歉;(二)2006 年 11 月,又在國會提案,承認魁北克在加拿大之內,享有國家(nation)地位,以舒緩法語系的魁北克爭取獨立的壓力;(三)上任後三個月向國會提交聯邦財政預算案時,宣佈將 GST 由 7% 調低至 6%,雖然同時將基層入息稅由 15% 升至 15.5%,但又同時大幅增加基層家庭未成年成員的免稅額和教育福利,透過刺激消費推動經濟增長。

尤其在現時全球經濟環境急劇惡化的情況下,加拿大維持保守的經濟政策,維持小政府和市場主導,壓抑政府開支以減輕政府成為納稅人的負擔,相信都是現今加拿大人樂於授權哈珀和保守黨繼續執政的主導原因。

哈珀的選舉網頁:http://www.conservative.ca/EN/1002/

2008年10月10日 星期五

政黨合併是一種政治交易

民主黨與前線合併在即。政治上的事,從來都不是「義」字當頭,裏面若果沒有涉及利益,誰會願意做呢?

商場上的合併,通常是透過重組精簡架構,達到降低成本,增加利潤,提昇管治效益;可是政治上的合併,卻往往與金錢和管治拉不上關係,所謂政治利益,目的都在維護或增強既有的政治能量或影響力,為組織延續政治生命注入動力。

單仲偕向報章透露,民主黨曾經邀公民黨談合併,但對方沒有反應。這似乎是必然的結果。公民黨尚是一個年青的政黨,而且該黨在政治光譜中位置清晰,領導層盡是社會上的尊業精英,對中產和年青社群有強大的吸引力,具備較廣闊的發展空間。

相比之下,民主黨和前線顯得垂垂老矣,雙方本質上均離不開第一代領導不肯放權的局面,導致過去幾年不斷發生內耗的爭議,加上「大佬文化」當道,年輕有志參政者,若不識時務,依傍權位者而上,那會有出頭天?於是難以吸引具質素和活力的新血加入,組織發展停滯不前,梯隊斷層的情況相當嚴重。

民主黨的前身,是一九九零年由太平山學會和民協人士合組的港同盟,及後於一九九四年港同盟與匯點合併,組成今天的民主黨,因此民主黨對組織之間合併之舉,並不陌生,但分別的是,先前兩次合併,是為了進一步壯大組織,為團結整個民主派而做。

民主黨成立之初,確實是對推動香港的民主充滿壯志,在一九九四至九五年的三級議會選舉中大勝,最輝煌的時期,在立法局內坐擁十九個席位,幾乎是議會的三份之一。

可是升上政治高峰之後,民主黨的高層開始靠攏建制,戀棧權位,不肯推行世代更替,最明顯的是二千年,民主黨由三位黨內元老(張炳良,林鉅成,黃震遐)合撰俗稱「三老報告」的改革建議,提倡黨內限制立法會議員只能連任兩次,即最長十二年任期,以促進世代交替,延續組織的活力,對一個發展中的組織而言,這已不算是急進的交替措施,可是掌握者卻刻意將之擱置。

大家有眼見,民主黨大部份仍坐在立法會議事廳者,都是一九九一年當選,至今十七年,還要多做四年,即合共二十一年,其中還未數算何俊仁、李永達、張文光、涂謹申之流,四年之後是否仍然厚顏繼續參選。

對於一個上層如此老化的組織而言,若不是香港政制停滯二十年,立法會議席空間有限,選民為了監察政府和平衡避免保皇黨坐大,很多時是無可選擇地,原諒和放生了民主黨,卻使民主黨高層錯誤解讀選民的信息,認為民主黨仍然能夠充份獲得選民的授意,並且在泛民主派中維持領導的角色。

今天,民主黨吞併前線,能否如羅致光所說,有利團結泛民主派,實在很成疑問!至少,在短期內,民主黨表面上是壯大了,但前線的成員中,不少過去也曾加入過民主黨,因在不同層次上意見不和而退出的人士,合併的結果只是塘水滾塘魚,領導層自我感覺良好。

合併可以為民主黨帶來新氣象嗎?對民眾有吸引力嗎?未來有新血願意加入嗎?我的答案,是三個「不」!簡直談是上是一個新瓶,只是舊瓶舊酒一壺。

前線的成員避免在滾滾政治流水中被進一步邊沿化,民主黨為鞏固在泛民主派中「一哥」的地位,雙方合作聯手遏制民主黨內的改革聲音,確保兩個月後民主黨領導層改選中,維持大佬專政領導的角色,於是雙方協議安插劉慧卿出任民主黨副主席,亦確保前線一些成員,在合併後能夠在領導層分一杯羹,如此種種枱底協議,誰說不是一宗政治交易?

2008年6月9日 星期一

令人討厭的售貨員

上星期六下午到中大參加完一個教育研究會後,到沙田與舊同學食飯,路過新城市廣場內一家品牌商店,舖前展示了數隻設計精美的 Poljot 手錶,吸引我這個錶迷走過去一看。

商店售貨員於是趨前向我介紹:「... 這款德國手錶係我地店獨家發售 ... 」德國?獨家?於是我問她:「Poljot 不是俄國牌子嗎?」售貨員繼續說:「係德國牌子,佢地請咗俄國錶師設計,所以有俄國風格 ...」Oh, my God!!!

老實講,售貨員雖不是專業人士,但要求他們對店舖出售貨品有基本認識,並不過份,尤其對於一些中高檔的產品(例如:手錶、餐酒等),售貨員(甚至店舖本身)沒有做好功課,把貨品的內涵胡說一通,以為容易過關,誰不知客人當中,除時有卧虎藏龍之輩,售貨員的西洋鏡隨時被拆穿得體無完膚。

所以,我尤其討厭那些厚顏亂車大炮,還要不斷向你硬銷的售貨員,你只會更覺得她低俗無比,語言無味。於是我之後不發一言,即使對那裏的手錶有意,也覺不值得在這類低質素的店舖購買,送錢給他們賺。

對俄製手錶有認識的朋友,都會知道 Poljot 並非一個新品牌。Poljot 在俄語中是「飛翔」的意思,在蘇聯時代,二次大戰之前經已出現,與另一軍錶品牌 Vostok,在著名的莫斯科第一錶廠生產。俄製錶其他有名的品牌,還有 Slava, Raketa,以及專製懷錶的 Molnija 等。

蘇聯解體以後,以前國有的手錶廠,都要轉營面對市場。老牌的 Poljot 早已放棄過往老套的軍錶款式,與其他前東德國有化的老牌錶廠(例如:Glashütte)一樣,走高檔貴價錶路線,利用過去共產時代的神秘感,成功吸引歐美手錶愛好者的注意,這兩年與 Vostok 齊齊進軍香港市場。

所以,Poljot 與德國一點關係也沒有,更不是只在沙田那家品牌商店獨家發售。

同樣的情況,有時候在wine cellar中也遇過,賣法國酒、意大利酒的不諳外語,將酒莊名、酒區名亂咁講,例如我試過在一間城中知名的wine cellar中,遇到售貨員將Margaux(瑪歌,法國酒區)的 [x] 尾學英語一樣(例如:box)發出 [s] 聲,而不知法語 [x] 尾不發聲,又將意大利 chianti 的 [ch] 以英語併音讀出,又不知意大利語的 [ch] 相當於英語的 [k]。

如今香港已全面取消了餐酒稅,正吸引全球餐酒愛好者的注意,真不明如果有外國遊客走入這家知名wine cellar時,那裏的售貨員可如何與外國客人溝通?

遇到這些情況,實在反感之極!誰說香港是Asia's World City??香港售貨員的「大鄉里」表現,虛有其表,與國內弄虛作假的 A 貨,又有甚麼分別?

2008年5月13日 星期二

對《維特》失望

對法國十九世紀音樂家馬斯奈(Jules Massenet)的認識,就只有他最為人熟悉的,出自其歌劇Thaïs《泰爾斯》裏,名為Meditation(沉思)的音樂片段,當知到今年「法國五月」(Le French May)會上演馬斯奈的Werther《維特》時,曾對這齣歌劇有一定的期望。

但上星期五欣賞《維特》之後,也令我明白為何馬斯奈的歌劇至今甚少被人留意。

從作曲和配樂技巧而言,馬斯奈的音樂屬於大師級,可是與他同年代的作曲家,例如威爾弟(Verdi)、比才(Bizet)、唐尼采弟(Donizetti)比較,馬斯奈的《維特》的確完全欠缺歌劇應有的色彩。

朋友力奇兄形容,欣賞歌劇除了音樂和表演者的唱功之外,還應包括舞台上可以展現的視覺效果。我十分認同力奇兄的見解。

《維特》從故事到音樂無疑十分浪漫淒美,但該劇四幕過於單調,平舖直敘,毫無起伏,就有如你在三小時內享用同一款甜品,初嚐幾口,你定會覺得十分美味,但不停食下去,漸漸就失去了新鮮感,甚至覺得厭倦。

例如《維特》第一幕提及過的一場舞會,第二幕在教堂廣場上正為牧師夫婦慶祝金婚為背景,作曲家明顯沒有利用這些聚會場景,為此劇帶出氣氛,好讓男女主角的出場穿插其中。

此外,早《維特》一百年前莫扎特歌劇裏的多重唱作曲手法,經常採用搭訕和鬥咀模式來產生生動的效果,但《維特》各場二重唱、三重唱,都是簡單的一唱一和對答形式,自然使聽眾覺得平平無奇。

就正如去年「法國五月」上演古諾(Gounod)的歌劇《羅密歐與茱麗葉》,連續兩年都令我失望,然而,具水準的法國歌劇作家又真是不多,不是比才,就是奧芬巴哈(Offenbach),看來大家以後想在「法國五月」看到精彩而又賞心悅目的歌劇,機會實在有限!

預告:
今年九月在文化中心將上演威爾弟的Don Carlos《卡洛王子》,在音樂和場面方面,我敢寫包單,一定比《維特》好得多。

2008年3月29日 星期六

主流派在「奧步」

白鴿黨甄選出戰九月立委的特別會大明天(三十日)就要舉行,黨內主流大老們卻在此刻「奧步」(台語,即廣府話的「出彈弓手」),馬丁、偉哥分開宣佈退選,冼雞又被安排安降港島,這些都是從上而下的指令,又幾時有同黨內基層商量過?

白鴿黨本來是有一套立委甄選出戰的制度,經過這些黨內大老一而再,再而三的不按本子辦事,黨內制度的信譽經已徹底破產。主流派對外要求大陸和特區講法治,黨內卻不顧法治,正是「待人以嚴,律己以寬」的真實寫照。

大家尤記得去年馬丁在一個電台訪問中,首次提及不再角逐的問題,他當時卻明確地指出,服膺黨的決定,但到最後,如果馬丁退選,確實是黨的決定,那這個決策又是通過那些機制所作出?如果不由黨的決策,那麼馬丁就是食言。橫看豎看,這是都是「大老文化」的體現。

又看冼雞空降港島,只為避免冼雞和逃小新在九西「同室操戈」的尷尬?一旦冼雞空降港島作實,主流派提拔金威上位的謊言,就會不攻自破,金威就會第三度被犧牲(2000年港島補選、2007年港島補選、2008年換屆選舉),馬丁解釋「退位」是要讓新人有機會,而冼雞當上立委經已13年了,還算新人嗎?

過去幾個月以來,根據甄選制度所作的內部諮詢和民調工作,難道只是一場自編自導自演的鬧劇?主流派和執政的黨內大老何來尊重黨內機制?只是大老的一個個人決定,所有制度都要靠邊站,誰說白鴿黨不是一個主流派的私人會所?不是一個人治的組織?

如果明天的特別會大上,白鴿黨基層會眾還可以接受這麼粗暴的手段,這些跨越制度的安排,就真正是白鴿黨的悲哀,是香港政黨發展的悲哀,永遠跳不出家長制的政治文化,又難怪大陸認為香港政黨政治不成熟,原來白鴿黨的內部操作,跟他們共產黨沒有兩樣。

政治手段,從來都不可能「無端端」發生,這麼重大的決定,事先一定經過蘊釀,其中涉及得與失,利與弊的精算,一定有其希望達至的目標方向,那些目標方向究竟是甚麼?飯民大老們的決策一向與共產黨同出一轍,就是透明度極低,如果估計沒有錯,馬丁退選後所伸延出的故事,還會陸續有來。